「做臉做了十年？你認真的？」
每次朋友聽到這件事，反應都差不多——先是一臉不可置信，接著忍不住笑出來，最後丟出那句一定會問的話：「你一個大男人，怎麼會去做臉做這麼久？」
傑元已經很習慣這些反應了。他通常只是笑一笑，不急著解釋。因為有些事情，沒有親身經歷過的人，真的很難懂。
做臉這件事，對他來說早就不只是做臉了。
故事要從十年前說起。
那時候的傑元三十幾歲，在外人看來，正是一個男人最拚的年紀。工作上扛著不小的壓力，常常加班到深夜，應酬、熬夜是家常便飯，生活的節奏快到連好好吃一頓飯都是奢侈。
他不是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變化。每天早上洗完臉看著鏡子，臉上的粉刺越來越多，冒痘的頻率越來越高，眼下的黑眼圈深得像是用墨水染上去的，整張臉透出一種無論怎麼睡都消不掉的疲憊感。同事有時候會半開玩笑地說：「你最近是不是老了十歲？」他笑著帶過，但心裡其實不太好受。
可是要他去「做臉」？他連想都沒想過。
在他的認知裡，那是女生才會做的事。走進美容店、躺在美容床上讓人塗塗抹抹，光是想像那個畫面，就覺得渾身不自在。更何況自己都三十好幾了，一個有年紀的男人走進去，會不會被用奇怪的眼光看？
但命運有時候就是這麼巧。
某天下班的路上，傑元經過愛妮雅國華店的門口。他已經路過這間店不知道多少次了，從來沒有停下腳步。但那天不知道為什麼，也許是因為太累了，也許是因為鏡子裡的那張臉終於讓他受不了了，他猶豫了幾秒，然後推開了門。
走進去的那一刻，他的身體是僵硬的。
眼睛不知道往哪裡看，手不知道往哪裡放，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在反覆打轉：我是不是走錯地方了？
但美容師的反應，完全出乎他的意料。
沒有人投來異樣的眼光，沒有人露出驚訝的表情，更沒有人說出「男生怎麼會來」這種話。接待他的美容師只是很自然地笑了笑，請他坐下來，然後說了一句讓他一直記到現在的話——
「男生也值得好好照顧自己啊，有年紀更需要照顧。」
就是這句話。
輕輕的，沒有任何壓力，卻像是一隻手，穩穩地把他心裡那道「不好意思」的牆，給推倒了。
第一次做完臉出來，傑元覺得臉上好像有什麼不一樣，但又說不太上來。回到家照鏡子，皮膚似乎透亮了一點，摸起來沒那麼粗糙了，但最大的感覺其實不是來自臉上，而是整個人有一種說不出的放鬆。
那一個小時裡，他什麼都不用想。不用想明天的會議、不用想業績報表、不用想那些壓在肩膀上沉甸甸的事情。他只是閉著眼睛躺在那裡，聽著輕柔的音樂，感受美容師專業而溫柔的手法，讓自己好好地、徹底地，鬆下來。
對一個習慣把所有事情扛在身上的男人來說，那種「被照顧」的感覺，是他很久很久沒有體會過的。
於是，他開始固定回來。
一個月兩次，雷打不動。從三十幾歲到四十幾歲，從最初只是想改善膚況，到後來，做臉這件事變成了他生活裡不可或缺的一部分，像是每個月固定要赴的一場約會。
而這場約會裡等著他的，不只是專業的護膚療程，還有一群把他當朋友的人。
傑元是一個很安靜、很內向的男人。
認識他的人都知道，他不太主動開口聊自己的事，習慣把所有情緒藏在心裡。在朋友面前，他永遠是那個看起來什麼都沒事的人；在家人面前，他是那個默默承擔一切的人。不抱怨、不訴苦、不輕易示弱——那是他給自己定下的規則。
但人不是機器，壓力積得夠久，總有快要撐不住的時候。
這十年裡，傑元經歷了很多。工作上有過低潮，案子出問題、業績不理想，那種每天醒來就開始焦慮的日子，他獨自走過。感情上也有過挫敗，一段認真投入的關係最後還是走不下去，分開之後的那幾個月，他瘦了一圈，卻對誰都沒提過。家庭裡的責任更是從來沒有放下過，父母漸漸年邁，有些事情不說，但壓力就是在那裡。
他不習慣把這些事情說出口。不是不想，而是不知道要對誰說。
朋友嗎？大家都忙，見面的次數越來越少，聊的永遠是工作和股票，很少有人會問一句「你最近還好嗎」。
但在愛妮雅，不一樣。
每次走進國華店，美容師們都會用最自然的方式跟他打招呼，不是那種客套的「歡迎光臨」，而是像老朋友見面一樣——「傑元來了啊，最近忙不忙？」
然後他躺上美容床，閉上眼睛，美容師一邊細心地做護理，一邊輕聲問一句：
「最近工作還好嗎？」
短短幾個字，沒有刻意，也沒有追問。但就是這樣簡單的一句話，讓傑元覺得，在這個世界上，還有人在關心他。不是因為需要他做什麼，不是因為有事找他幫忙，而是純粹地、真心地，想知道他過得好不好。
慢慢地，他開始願意說了。
一開始只是幾句簡單的抱怨——最近案子很煩、加班加到快瘋了。後來說得越來越多，工作上的壓力、對未來的迷茫、感情的失落、一個人生活的孤獨感。那些他在外面從來不會讓任何人看到的東西，在美容床上，他可以安心地說出來。
因為他知道，這裡的人不會評價他、不會嘲笑他、不會覺得一個男人說這些很矯情。她們只會安靜地聽，偶爾給一點建議，或者什麼都不說，只是讓他知道：我們聽到了，我們在這裡。
沒有朋友的傑元，在愛妮雅找到了朋友。
一年又一年過去。
傑元從那個三十幾歲、帶著滿臉粉刺和一肚子不好意思走進來的男人，變成了四十幾歲、每次進門都帶著笑容的熟客。
他的膚況早就不是當年的樣子了。粉刺和痘痘控制住了，皮膚變得穩定、乾淨，氣色看起來比同齡的人好上不少。有人問他是不是偷偷去做了什麼醫美，他都搖搖頭：「沒有，就是固定做臉、固定保養，持續了十年而已。」
「而已」兩個字聽起來輕描淡寫，但能夠把同一件事堅持十年的人，其實沒有幾個。
比起膚況的改變，更明顯的是他整個人的狀態。工作越來越穩定了，面對壓力的方式也不一樣了。以前的他習慣把所有事情悶在心裡，現在至少知道，累的時候可以找一個地方喘口氣。不是每個問題都需要一個人硬扛，有時候只是被聽見、被關心，就已經是最好的充電。
有一次，朋友又問他那個問過好幾遍的問題：「你怎麼可以做臉做這麼多年？做臉真的有用嗎？幹嘛去愛妮雅做臉啊？」
傑元笑了。這一次，他決定好好回答。
「一開始去，確實有點不好意思。一個男的走進美容店，你想想那個畫面。」他頓了一下，「可是事實就是，我的皮膚確實需要被照顧。而且去了之後才發現，做臉只是其中一部分，那裡更像是一個讓我可以放鬆的地方。」
朋友聽完，沉默了幾秒，好像有點被說動了。
傑元心裡很清楚，真正讓他留下來十年的，不只是專業的技術。技術當然重要，但如果只有技術，他不可能堅持這麼久。
真正留住他的，是每一次走進門的那句熟悉的問候。是美容師們記得他上次說了什麼、最近在忙什麼、那個煩心的事情後來怎麼樣了。是那種不需要解釋太多，對方就能懂你的默契。是十年來，從來沒有變過的那份細心和溫暖。
她們陪他走過了工作最低潮的那段日子，陪他度過感情失敗後最沉默的那幾個月，也陪他看著自己從一個不知道怎麼照顧自己的男人，慢慢變成一個懂得善待自己的大人。
很多人以為，男人不需要被照顧。
社會給男人的劇本，從來都是「你要堅強」、「你要扛住」、「你不能軟弱」。但沒有人問過，那些一直在堅強的人，他們累的時候可以去哪裡？
傑元花了十年的時間，找到了自己的答案。
那個答案不是什麼大道理，就是一間店、一群人、一張美容床，以及每個月兩次，閉上眼睛什麼都不用想的一個小時。
對他來說，愛妮雅國華店不只是做臉的地方，更是一個陪伴了他十年，見證他從三十幾歲走到四十幾歲，看著他跌倒又爬起來，看著他沉默又重新開口，始終在那裡等他的地方。
真正的保養，不只是讓皮膚變好。而是在漫長的歲月裡，有人始終記得問你一句：最近，還好嗎？